新闻动态 NEWS
你的位置:半岛 720p > 新闻动态 > 我是枣庄人,实在搞不懂,就是对徐州人有一种特别有好感_微山湖_台儿庄_铁道游击队
我是枣庄人,实在搞不懂,就是对徐州人有一种特别有好感_微山湖_台儿庄_铁道游击队
发布日期:2025-04-15 11:53    点击次数:194

我蹲在台儿庄古运河的石阶上抽烟斗,烟丝是去年秋收时从韩庄闸南边捎来的老旱烟。暮色像掺了煤灰的糨糊,黏稠地漫过微山湖东岸的芦苇荡,把枣庄与徐州剪成两张发皱的旧粮票,在记忆的衣兜里窸窣作响。

总有人说枣庄人恋家,可我的魂偏偏系在西南边那团灯火里。每次坐上K15路公交车,铁皮车厢摇晃着碾过京杭大运河的脊梁,总有种回娘家的错觉。徐州话里裹着枣庄腔,就像麦仁粥里撒了把碾碎的青花椒,呛得人眼眶发热。这是祖辈在微山湖底淤积的默契,是三百年前逃荒路上共用的半块高粱饼,是铁道游击队炸断的钢轨在月光下长出的铁锈花。

小时候跟着父亲去利国驿卖煤,徐州人递过来的煎饼总要卷两根大葱。他们的手掌纹路里嵌着煤渣,指甲缝里沁着铁锈红,拍肩时震落的尘土能呛出鲁南丘陵的旱烟味。那年腊月湖面结冰,我们的驴车陷在二级坝,徐州汉子们用麻绳捆着腰往冰窟窿里跳,脊梁冻得发紫还咧着嘴笑:“咱两家隔着湖水不分锅”。后来才明白,这湖水分明是条脐带,把两座城的肝胆肠胃都连成了串。

展开剩余67%

去年清明在云龙湖畔遇见个卖艾草的老汉,他听我开口就笑:“峄城口音比俺们铜山还瓷实”。他教我认湖东岸的野芹菜,说这是当年微山湖游击队藏在芦苇荡里的救命菜。我们蹲在石滩上剥莲子,他忽然指着对岸说:“看见没?韩庄闸上的雾,往北飘是枣庄雨,往南落是徐州云”。这话让我想起爷爷临终前攥着徐州亲戚捎来的中药包,药香里混着两座城共同咳出的血痰。

最难忘那年台儿庄大雪,我和徐州来的建筑队在古城墙根烤火。他们带来的辣椒面呛得人打喷嚏,却偏要往我煎饼里多撒两勺。“咱这辣子鸡的滋味,得用运河水和铁道煤煨出来”,领头的老赵把酒壶递给我,壶底刻着“贾汪”二字。酒是烫的,话是烫的,连落在棉袄上的雪片子都烫出了洞。后来在徐州住院,邻床大娘天天往我床头塞烙馍,她说年轻时逃荒到枣庄,是俺们村的井水喂活了她的三丫头。

有时在户部山老茶馆听梆子戏,徐州人拍腿打拍子的架势,活脱脱就是滕县集市上卖香油的老孙头。戏台子下飘着羊肉汤的膻香,恍惚间分不清是徐州伏羊节还是枣庄二月二。那些裹着头巾的老太太,皱纹里都藏着相同的秘密:微山湖东岸的媳妇,哪个没穿过徐州裁缝做的红嫁衣?

前些日子陪徐州亲戚逛冠世榴园,他摸着八百年的老树干直咂嘴:“这树根要是能说话,准保带着徐州腔”。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贾汪矿上见过的老矿工,他们用枣庄话骂娘,用徐州话唱号子,肺里咳出的煤灰能填平两座城的界碑^3。是啊,树根扎进土里就分不清鲁南苏北,就像运河水流到骆马湖,早分不出哪瓢是微山湖的泪。

如今我常在云龙书院的老梧桐下发呆,叶影婆娑间仿佛看见年轻的母亲背着我去徐州抓药。她磨破的千层底纳着两座城的经纬线,汗水浸透的粗布衫上,枣花的香和云龙湖的腥早揉成了同一种味道。那些说枣庄徐州是一家的人不懂,我们不是两家并作一家,而是原本就长在同一截老树桩上,年轮里缠着捻军的大刀、台儿庄的弹片,还有铁道游击队的煤油灯。

暮色更深了,对岸的灯火次第亮起,像撒在湖面的星子。我知道那些光里有徐州人煨的辣汤、枣庄人炖的羊肉,有共通的脾性在咕嘟冒泡。摸出烟袋续上最后撮烟丝,忽然听见摆渡船上有人吆喝:“滕县的兄弟,捎你过湖啊”——那嗓门里的热乎气,能把微山湖的夜烫出个窟窿。

发布于:浙江省